天衣

第一七零针 攻心为上(第2/4页)

不想跟他说话了。
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广东会馆的,直到高眉娘听说他回来,派喜妹来请,林叔夜这才勉力打起精神,告诉自己:“挺住!阿康,你要挺住!”

这一刻他自己不叫自己叔夜了,他变回了阿康,那是母亲小时候叫唤他的。

“你自己再怎么乱,不能把姑姑也拖下水!”

但他去见高眉娘的时候,却整个人浑浑噩噩的。高眉娘看出他精神状态不对,迟疑着,最终只是说:“庄主先回去休息吧,别想太多,明天还要斗绣。”

“嗯,好……对,明天还要斗绣。”他失魂落魄地走了。

黄娘皱眉:“他这是怎么了?”

“应该是遇到了难处。”

“那他怎么不说?”

“或许……或许他是觉得那是他自己应该扛下来的事。”

“要保姑姑赢下御前斗绣——这是我的责!”林叔夜躺在床上,对自己如是说,他让自己快点睡觉,却是一夜无眠。

这一晚,还有另外两个人都睡不着,林添财守在林叔夜门外,坐了一晚,林小云见老爹表哥这个样子,睡下了起身起身了睡下,来来去去看了一晚。第二天林叔夜醒来,开门见到舅舅,仍然不看他一眼。

林添财几乎崩溃了。

这是他从小养大的外甥,怀着爱与愧疚养大的外甥,几乎连对亲儿子都没这么好。可是现在,似乎都要毁掉了。

沙盘绣棋第二场,因为昨日的精彩,来观看的百姓比第一场多了何止一倍。毛伯温也抱怀期待,希望今天的局面比昨天更加精彩。

不过和昨日相比,情况却大大不同:首先是华阳绣庄,不但军师换了,连征将也换了,那个军师脸上满是为难,就差把“我是来接锅的”写在脸上;然后就是凰浦绣庄这边,林叔夜上台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,眼睛黑了一圈,整个人也都好像神儿不在家;戚继光那头状态却变得甚好,虽然棋局上局面最好的不是他,他眼神中却充满了“舍我其谁”的信心;只有湘云绣庄那边,其军师仍然藏身在黑布之后,这是病还没好,还是见不得人?

“开始吧。”毛伯温挥了挥手。

与昨日不同,今天楚吴蜀三家竟没人抢绣!

最先动手的竟是华阳绣庄的宗师,听说开始针线便落在月2上——这是昨天鸣金时仍没绣完的第七子。

凰浦的第十子也很快完结,林叔夜一时却没发出指示,高眉娘便等了一会,只这一会儿,沈女红便赶了上来——她昨日风头上虽然被姚凌雪压过,但不管顺境逆境运针的手都极稳,从未因外部的局势变化而有过丝毫动摇,这是自幼练绣二十年而积累的功力,也是威压天下十二载而形成的气度。

不过沈女红虽然赶了上来,戚继光因林叔夜不动,竟也不动。

阅兵台上,秦德威感到奇怪:“这是怎么了?”

霍绾儿看到林叔夜的模样,心中微有不安:“他是因为我,所以变成这样么?”她的“完全理性”也只是自许的,内心深处仍保有一份柔软。

毛伯温却抚须笑了:“老夫在这绣上兵棋埋下的另一个伏笔,莫非已被发现了?”

秦德威忙问:“什么伏笔?”

毛伯温笑道:“待显现再说。”

高眉娘又等了一会,这才回头问了一声:“庄主?”

林叔夜被她一唤回过神来,看看绣地上的局面,说道:“月……月五。步军。”

他的脑子这时不受控制地混乱着,不只是因为失眠,不过还能记得这会得跟楚国争蜀都,月2已经被堵死,这会再要进击只能迂回从盈字线转进,但因为补给线的问题,无法在盈线上直接落子,而不得不先在月5扎营,然后才能继续挺进。

高眉娘也是略通棋弈的,虽然比不上林叔夜,但能分得清棋路好赖,听到指示眉头微蹙,这一着棋不算失手,却也不算妙招,难道林叔夜另有自己看不透的打算?便还是依照指示,在月5上落下了粤国的第十路兵马。

台上毛伯温也是皱眉:“这一手,平平无奇。”

戚继光同样皱眉,昨日林叔夜给他的感受令他觉得大是劲敌,所以他逼迫楚国的时候仍然时时提防着粤国,导致攻楚未尽全力,这时一看怎么这一手大失水准来着?莫非是藏着自己看不透的后招?他想了想,便指示沈女红将吴国第十一子落在天3位上。

毛伯温笑道:“这小孩,还是奔着灭吴去了。”

“这灭得了吗?”秦德威说。

“除非粤国在蜀境的牵制得力,”毛伯温道:“否则只怕来不及。”

这沙盘绣棋与围棋毕竟不同,就算军师思路清晰,每一棋所耗时间也颇长,旁观的人除了思索棋路之外就只能等待。

等了有一会,秦德威道:“是不是咱家看错了?怎么觉得那三家绣兵棋都绣慢了?”

“公公没看错。”霍绾儿道:“确实都慢了。而且慢了很多。”

秦德威愕然:“莫非是昨日出力太过,今天都没力气了